前言

给我最好的朋友，晶。

真心地祝愿你，幸福。

晶，是我十几岁时最好的朋友。出双入对，形影不离。

十几岁时，我们经常做噩梦。我常常梦见数学考试不及格。而晶，常常是梦见被一大群恶狗和面目狰狞的年级主任追赶。

在互相交换噩梦之后，我们常常是彼此哈哈大笑。

后来发生了很多事，我由于反感学校的种种做法，更深对整个年级的全体教师都嗤之以鼻，所以选择了转学。而晶，由于种种原因，别无选择地留了下来。

我转到新学校以后，我们还经常通信，信里依然是彼此交换彼此的梦。

高考填志愿的时候，我把所有的志愿学校都选在了外地。一心想，做一个自由的人。或者说，做一次自由的人。

那时候对我来说，自由，只有一种方式可以得到。考大学，考外地的遥远的——大学。

18岁的梦想，就只剩下这一个。

后来我如愿以偿，做了一次自由人。晶，又是别无选择地留下。我们就这样，隔着千山万水，渐行渐远。

有一次晶在信里写道“我妈问我，除了若男以外，你还有没有别的朋友？我想了很久，然后说，没有。我妈半天没有说话，然后突然起身说，把若男忘了吧，你该去交些新的朋友。”

那天我在湖边走来走去，很久。心里充满了愧疚和伤感，仿佛自己做错了事。我能想见晶一个人形影相吊、落落寡欢的样子，但我并不确定自己是不是真的做错了。从此以后，我的那些梦要和谁去交换呢？

我在18岁时的唯一理想是获得自由。那一年，我的理想得到了实现。我只身一人奔赴他乡，去寻找我的梦想。从此我活在我的生活里，晶活在她的生活里。

通信，还在进行。成长又何曾停止过。

晶开始恋爱。和一个广东籍男生爱得死去活来。但小广东不喜欢北方，执意要回到南方去。晶的父母自然坚决反对独生女儿远嫁他乡，于是家庭冲突愈演愈烈。最后晶的父亲甚至以断绝父女关系相威胁，但晶，居然还是义无反顾。

这次，轮到我吃惊。晶，向来都是个温顺听话从不违背父母意愿的孩子。有时候甚至是毫无主心骨，让人看来十分懦弱的样子。但她对这件事的执著和孤注一掷，不得不让我对她另眼相看。

女人，的确会为爱付出一切。

后来，我们的联络突然中断。晶，突然在人间蒸发。

我不知道她去了哪里，也不知道她的爱情是否修成了正果，是不是已经当了孩子的妈妈，过着幸福的生活。我只是，一个人的时候，常常会想起她。想起，她曾经在军训时头部被撞击成脑震荡，我抱着她声嘶力竭地对着年级主任喊“快送医院啊！”；还有她那晚从医院被送回营地，抱着我委屈的哭。好像都是昨天的事情，但昨天，永远不能回来了。

后记

这是一个没有爱情的故事。故事里充满了蒙太奇。充满了时间的飞跃和记忆的慢镜头。我常常觉得人生很漫长，很多事情，特别是让人不愉快的事一旦发生就会让人觉得仿佛人生再无贪恋。但这世上，哪有过不去的火焰山啊？！现在回头看18岁的日子，天，纯净之际。

有人说，喜欢回忆过去的人，注定是失败者。我说，这是屁话。

如果回忆有助于我们自省和感激，那么回忆就是伟大的。